我第一次接觸到投身跨文化宣教的華人基督徒,是在香港。那時我在神學院任教,偶爾會有畢業生從宣教禾場回來,在學校教堂的崇拜中分享。那些演說總是令我著迷——我正聽著一位來自「我所服事的文化」的人,講述著與我當年進入他們文化時如出一轍的經歷。有一次,一位講員感嘆學習泰文有多困難,大喊著:「那可是有聲調的語言啊!」時,我差點笑出聲來。要知道,這句話出自一位母語是有著七個聲調(有些人甚至說有九個)的粵語(我吃盡苦頭學習的語言)人士。我完全能體會他的挫折感。
然而,他們遇到的其他挑戰,就不見得那麼引起我的共鳴了。我有一位在阿富汗穆斯林群體中服事的香港同事,為了尊重當地文化,不得不放棄自己原本以豬肉為主的飲食習慣。雖然我愛吃豬肉,但那並非我的主食。此外,教育通常是華人宣教士家庭的一大難題,但對我的孩子來說卻不是問題。香港的學校培養出的學生完全有能力進入香港或海外的大學。更幸運的是,我們孩子就讀的公立學校是由香港浸信會聯會主辦的,他們在那裡能接受以粵語為主、不需額外收費的基督教教育。
隨著我越來越深入參與香港的宣教群體,我意識到,當我的華人弟兄姊妹回應上帝呼召,投身跨文化宣教時,他們面臨的挑戰,與我和丈夫在1981年那個酷熱潮濕的七月天抵達香港時相比,既有相似之處,也有極大的不同。
2012年加入《華源協作》後,我參與的首批專案中,有兩項與中國派出的跨文化宣教士有關。第一項是2013年春季刊的《華源期刊》,主題為「中國本土宣教」。該期由兩位華人同工擔任客座編輯(一位來自中國大陸,另一位來自海外)。當時,我一方面對自己全然不知中國教會正致力於向境外未得之民宣教而感到汗顏,另一方面,也對這些受差遣同工的歷史背景與委身程度感到驚嘆。自那之後,我們又陸續出版兩期相關專題1,更新報導中國本土的宣教運動;每一次,我對這場運動的理解與認識都更加深入,但那份驚奇與敬佩卻始終未減。
我參與的第二個早期專案,是公開發表一位美國跨文化宣教士的博士論文研究成果。該研究是基於對中國宣教士的訪談。由於當時ResearchShare尚未成立,我們便以一種混合形式,在《華源協作》的Blog推出一系列文章,介紹該論文的內容,並連結至網站上以專文形式刊出的相關章節——題為「來自中國的宣教:一個趨於成熟的運動」。
在這兩個專案中,2 關於「宣教士關顧」的議題反覆出現。有些報告提到了極高的華人宣教士流失率,有些則感嘆華人教會對於如何關顧宣教工人的理解及資源仍然不足。我很高興在本期《華源期刊》裡,我們將焦點放在宣教士關顧的需要上,以及我們身為基督身體的一份子,能如何提供幫助。更有意義的是,本期多數作者本身就是華人。正如Jesse Carroll在他書評的結語中指出的——已有關注此議題的華人宣教領袖開始進行相關研究,以及發展相應的資源。讓我們繼續向華人弟兄姊妹學習,並在他們將福音帶給那些尚未聽聞之人的路上支持他們、與他們並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