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一种综合模式
由中华基督教高等研究院(IASCC)主办的“全球视野下的华语基督教学术与教会——回顾与展望”学术会议,无疑是一次硕果累累的盛会。不仅因为会议选址在香港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油麻地,更因其所怀深远愿景。欲构建集学术研究、神学教育与教会前线实践于一体的综合模式。正如IASCC领袖们在会议期间反复强调的,这一模式旨在弥合中国语境下这三个领域之间长期存在的鸿沟。
作为年轻学者和教会长老的挣扎
我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CUHK)崇基神学院,取得了神道学硕士学位后,现正进行宗教研究博士的学习。除此外,我还被所在教会任命为长老,并兼任岭南大学基督徒社群的督导,为我所服侍的人提供属灵引导。同时,我也是岭南大学基督教历史的研究员,志在服务学术界和由年轻岭南学子和毕业生组成的基督徒社区。肩负多重身份,既是负有教牧培训责任的教会领袖,又是正攻读博士学位力图在学术领域有所造诣的新晋学者,我的挣扎是显而易见的。
犹记当我从神学院毕业时,教会期待我成为全时间的牧者,但是在我内心深处却想往在岭南大学的历史研究领域深耕。岭南大学是清末美国宣教士建立的众多基督教大学之一。我相信对岭南历史的研究,将启发现今的读者思考自己作为基督徒当如何行事。可学界与教会间的鸿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教会或会众有时很难看见这些研究的必要性和价值。而学术界则觉得,这些为顾念平信徒需要,写得通俗易懂且能使人受益的研究,不够专业和学术。一位香港中文大学教授的话,让我记忆犹新。他觉得我发表的关于岭南的中文书没有价值,仅仅因为该书不是由学术出版机构出版的。如此二元对立的态度,尽管为当今学界广泛接受,有时却阻碍了弥合教会、神学院和学术界鸿沟的愿景。
会议期间,我们有许多机会与来自教会和学术界的朋友交流。比如在午餐时,我遇见了一位来自美国,在当地教会被按立的牧师。他和我分享如何兼顾两种角色,尤其研究工作可能耗时日久。我意识到徐西面教授其实也身兼数职,他既是中国一间教会的牧师,又是剑桥中华神学研究中心的联合主任(另一位主任是大卫·弗格森教授David Ferguson)。这忙碌但满有意义的职业样式,让我深受鼓舞。
岭南的历史案例及其牧养愿景
事实上,我在专题讨论会上的分享也带着同样的愿景。我分享自己如何被岭南基督徒社群处理严峻财务危机的方式激励,如何带着盼望,开始其历史项目的研究,以期坚固她们的基督徒身份。我还分享了在Canton(现称为广州)的传教前线,由于各种综合因素,一种不分教派的精神是如何形成并付诸实践的。我主张,与其把岭南定位为一间美国长老会创办的基督教学院,不如从当时的财务压力、广州西方宣教士的普世合一氛围,以及美国长老会海外传道会缺乏主动介入等因素来理解:岭南基督教学院的创办更符合无宗派且独立的基督教学院的定位。岭南学院由哈巴牧师(Andrew P. Happer)所建,他是清末美国长老会的宣教士。因此,这样一所在中国的福音派学院由长老会管理也是合乎情理的。但岭南学院与附近的广州協和神学院、伦敦传道会、基督教青年会、基督教女青年会等机构的积极合作,进一步强化了其非宗派性质。1
普世合一于今日岭南
有趣的是,尽管过去了近140年,这种跨宗派的合作传统,在今日香港岭南大学基督教活动委员会和校牧办公室的管理下仍得延续。基督徒学生福音团契、學園傳道會、万民教会、青年使命团、普世教会、五旬节派以及福音派等各团体,尽管在教义上可能存在分歧,却仍能和平共处,齐聚岭南大学校园,以侍奉上帝,传播福音为共同的目标。如此美好的图景,不仅映照出早期教会的图景,那时的教派之争和分裂尚不常见,同时也映照出了岭南大学在清末宣教工作艰难时期建立的初衷。参与者对我讲演提出的有趣问题和反馈,也让我备受鼓舞。在其中一场演讲中,我遇见一位毕业于岭南大学旧校区的学者,他曾对岭南的历史一无所知。除此外,另一位回应者表示要重新出版此研究的简体版,让更广大的中文读者和世界各地教会从中受益,我因此深受激励。这项再版工作正在进行中,感谢程乐昌牧师的引介。
总结:勿忘初衷
徐西面博士在他的总结陈词中鼓励学者们不要忘记用我们的学术产出服侍中国教会,弥合两者间的鸿沟。我们当然应该合理分配时间,但我们绝不应当忘记服侍教会的呼召。会议在祷告中结束,以这简单但有意义的行动,区别于我所参见过的学术会议。体现了会议整合学术、事工、灵命塑造的愿景。此会议不单让我在学术上受启发,也让我在灵命上深受激励。受Andrea Lee的邀请,我为华源协作写作此文,也意在回应本次会议的呼召,弥合学界与中国教会间的鸿沟。